美团这场几千万的学费，其实不是白交的，它至少验证了一件事，AI这场转型，不是靠砸钱和堆人数堆出来的，是业务、组织和技术三件事拧在一起的活，光靠两万名产研人员也扛不住。拼多多没交这笔学费，但也没人知道，它是不是只是还没走到那个必须交的时间点。

这两天，两条对着来的新闻，把整个互联网圈的人都看乐了。

一条是美团。核心本地商业CEO王莆中，在西普会上，自己把今年年初那场被内部叫做「养虾」的全员AI运动复盘了一遍。

今年2到3月，美团给10万员工全部开放了内部AI助手，Token不设上限，模型尽量用最贵的。一度跑着大概8万只AI Agent，两周沉淀出10万个Skill。

结果，账单先爆了。单日算力成本峰值冲到大概一千万。更麻烦的是，权限没管住，各种模型谬误开始干扰真实经营。王莆中自己给这段经历下了个定性，高投入低回报的试错。

另一条是拼多多。最近网上流传一个说法，说它可能是头部大厂里，最后一个还在坚持古法编程的公司。面试不问AI相关经历，内部工作也不强制要求写代码必须用AI，招聘要求里写的还是老三样，编程基础、算法功底、工程能力。

这两条新闻摆在一起看，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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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先说清楚一件事，别急着站队。拼多多是不是真的一点AI都不碰？

不是。我去翻了它最近的校招和社招岗位，AI Agent研发工程师、大模型算法工程师，招得挺猛，任职要求里明明白白写着，具备AI原生思维，熟练用Cursor、Claude Code这类工具提效，有多智能体开发经验优先。

「古法编程大厂」这个说法，也不是拼多多官方说的，是网上一个求职者的调侃，传开了而已。

但这才是这两条新闻真正有意思的地方。拼多多不是拒绝AI，它只是没搞那种全员运动，没把「用没用AI」当成一件要交作业的事。

一个把AI用得轰轰烈烈，还烧出了一条上热搜的新闻，一个闷头把AI人才招进来搞基座和Agent，对外一句话没多说。两家公司，走的其实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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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帮几个团队接AI工作流的时候，我翻来覆去想的其实就是同一件事，这两条路可以归成一句话，做AI业务，和用AI做业务。

做AI业务，是把有没有用AI、用了多少、渗透率多高，当成一个要证明给别人看的指标。它慢慢会变成一场表演，重点不是这件事有没有用，是这件事看起来有没有在跟上。

美团这场养虾运动，8万个Agent，10万个Skill，这些数字单独拿出来看，其实很像一份漂亮的成果汇报。但没人在第一时间问，这8万个Agent里，有多少真的在解决问题，有多少就是员工图新鲜随手建的。等到账单破了千万，模型谬误开始搞乱真实经营，才有人回头去问这个问题。

王莆中在复盘里引了一个麦肯锡2025年的全球AI调研，88%的企业已经在常态化用AI，但只有6%能拿出可测量的收益。翻译一下，一百家上了AI的企业，能算平账的不超过六家。美团这次，算是自己撞了一遍这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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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AI做业务，是反过来的。AI只是达成结果的一个手段，该用就用，用不上就不硬凑，不需要靠它讲一个「我们很先进」的故事。

拼多多这次被叫古法编程，我觉得更准的说法是，它没有把用AI这件事变成一种表演。该建的大模型团队在建，该招的AI人才在招，但日常写代码这件事，用不用AI，好像真没人管你，也没人拿这个考核你。

工具是工具，不是KPI。

我自己见过更直接的例子。有个团队的组长要求周报里必须写一句「本周AI辅助完成」，写不出来就被追问是不是没跟上节奏，于是大家学会了不管做没做，反正先写上这句再说。也有团队什么都没对外说，闷头用了大半年，等效果做出来才被外部知道。前者看起来更「拥抱AI」，后者才是真的把AI用进了业务里。

你说哪种更让人有安全感？我自己是真觉得，后者。

为什么一沾上考核，事情就容易跑偏？一旦一个东西被当成必须交的作业，它就很容易变形，这个道理放在AI这件事上，一样适用。有个流传很广的管理学寓言，计划经济时代考核钉子厂，一开始按重量算产量，工厂就把钉子做得又粗又重，一颗顶十颗的分量，指标好看，钉子没人用。后来改成按数量算，工厂又把钉子做得跟牙签一样细，一钉就断。工厂真正在生产的，从来不是钉子，是指标想要的那个形状。

所以如果你也想判断，自己团队现在是在做AI业务，还是在用AI做业务，有一个挺简单的自检问题，如果没有人在看，我还会不会这样用AI。答案是会，大概就是真在用。答案是不会，那可能只是在给谁交一份作业。

我自己现在做每件事之前，也会先问自己这一句。写文章要不要用AI搜个资料，帮团队搭工作流要不要接个Agent，答案都从这句自检里来，不是从「别人在不在用」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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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团这场几千万的学费，其实不是白交的，它至少验证了一件事，AI这场转型，不是靠砸钱和堆人数堆出来的，是业务、组织和技术三件事拧在一起的活，光靠两万名产研人员也扛不住。拼多多没交这笔学费，但也没人知道，它是不是只是还没走到那个必须交的时间点。

两条路谁更对，我现在也不敢下死结论。但有一点我很确定，真正该被追问的问题，从来不是你有没有用AI，是你用AI，解决了什么问题。

别把用没用AI，活成了一场表演。

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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