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篇：为什么 Agent 不能每次都“从零开始”？

很多人看 AI Agent 时，只盯着模型够不够强、推理够不够深、工具够不够多。但真正做工程落地时，会发现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模型可以临时推理，工具可以临时调用，可是一次成功排障、一套标准发版流程、一个复杂 PR 的处理经验，如果每次都重新解释一遍，效率就会很低。

Hermes Agent 的 Skills，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把做过的事、踩过的坑、验证过的流程，沉淀成一份可以反复调用的“操作手册”。它不是把模型重新训练一遍，而是在模型外面建立一套可维护、可搜索、可加载、可更新的经验库。

官方 GitHub 对 Hermes Agent 的定位里强调，它具备内置学习循环：可以从经验中创建 skills，在使用中改进 skills，并跨会话记住历史。官方 Skills 文档进一步把 Skills 定义为按需加载的知识文档，默认位于 ~/.hermes/skills/，并采用 progressive disclosure 来减少 token 消耗。

二、先讲清楚：Skills 到底是什么？

在 Hermes Agent 里，Skill 可以理解为“给 Agent 用的 SOP”。普通用户写 SOP 是给人看的，Hermes 的 Skill 是给 Agent 看的。它告诉 Agent：什么时候用这套流程、第一步做什么、遇到异常怎么处理、最后如何验证结果。

2.1 Memory 记事实，Skills 记流程，Tools 干动作

理解 Skills，最重要的是不要把它和 Memory、Tools 混在一起。Memory 更像长期笔记，用来记住事实和偏好；Tools 是手和脚，用来读文件、跑命令、调用浏览器、访问外部 API；Skills 则是中间的“经验流程层”，告诉 Agent 如何把工具组合起来完成某类任务。

模块	一句话理解	适合保存什么	典型例子
Memory	记事实	稳定偏好、环境信息、项目事实	项目使用 Java 17；用户喜欢先看结论
Skills	记流程	可复用步骤、SOP、踩坑经验、验证方法	PR 审查流程；K8s 发版步骤；论文检索流程
Tools	执行动作	读写文件、终端命令、浏览器、搜索、MCP 调用	read_file、terminal、web_search、MCP tools
Session Search	查历史	过去某次对话或任务的详细过程	上周我们怎么排查这个 bug

2.2 为什么这层很关键？

因为一个长期运行的 Agent 不能只靠“当场聪明”。如果它每次都临时摸索，那么工具调用次数会变多、错误会重复出现、团队规范也很难稳定。Skills 的价值就在于：把临时成功，变成长期可复用能力。

三、Skills 的使用链路：一次经验怎么被调用？

从执行链路看，Skill 不是一上来就把所有内容塞进 Prompt。官方文档强调它是按需加载：先通过 skills_list 看到有哪些技能，必要时再用 skill_view 加载完整内容，再根据技能里的流程去调用工具。

3.1 用户提出任务，Agent 先判断有没有现成经验

比如用户说：“帮我把这个功能做成 PR，并按团队规范走完整流程。”如果 Hermes 发现有 github-pr-workflow、test-driven-development、code-review 这类技能，它就不需要从零设计流程，而是先加载对应技能。

3.2 Skill 进入上下文，模型变成“按流程做事”

Skill 被加载后，本质上会变成模型可见的操作指导。模型不只是回答“我可以帮你”，而是会按照技能要求先检查上下文、确认文件、调用工具、运行测试、处理异常，最后给出结果和验证信息。

3.3 复杂任务完成后，还可以反向更新 Skill

官方文档把 agent-managed skills 称为 procedural memory。也就是说，当 Agent 发现一个非平凡工作流，或者在错误和死路中找到了正确路径，或者被用户纠正了做法，它可以通过 skill_manage 创建、修补、重写或删除技能。

四、Skill 文件长什么样？不是提示词，而是操作手册

Hermes 的 Skill 不是简单 prompt，而是一组目录和文件。核心文件通常是 SKILL.md，旁边可以放 references、templates、scripts、assets。这样做的好处是：短说明放在主文件里，长资料、模板、脚本按需读取。

4.1 主目录：~/.hermes/skills/

官方文档说明，所有技能默认都在 ~/.hermes/skills/，这是主目录和事实来源。新安装时，仓库自带的 bundled skills 会被复制到这里；通过 Hub 安装的技能、Agent 自己创建的技能，也会进入这里。

4.2 一个好的 Skill，至少要讲清楚四件事

什么时候用：避免 Agent 在不该用的时候乱加载。

怎么做：把任务拆成稳定步骤，不要只写一句泛泛建议。

哪里容易失败：把踩坑点写进去，让下次少走弯路。

如何验证：告诉 Agent 怎么确认结果真的完成。

4.3 元数据不是装饰，它决定技能能不能被正确发现

官方 SKILL.md 格式里包含 name、description、version、platforms，以及 metadata.hermes 下的 tags、category、requires_toolsets、requires_tools、fallback_for_toolsets、config 等字段。这些字段看似是配置，实际上决定了 Skill 是否出现在列表里、在哪个平台能用、是否依赖某些工具。

五、Progressive Disclosure：为什么不把所有技能一次性塞进去？

如果一个 Agent 有几十个甚至几百个技能，最笨的方法是把所有技能全文都塞进系统提示词。但这样会带来两个问题：token 消耗巨大，模型也容易被无关技能干扰。Hermes 的方案是 Progressive Disclosure，也就是分层加载。

5.1 三层加载模式

Level 0：skills_list，只给技能名称、描述、分类，让 Agent 知道有哪些选择。

Level 1：skill_view(name)，加载某个 Skill 的完整内容，真正开始按流程执行。

Level 2：skill_view(name, path)，只加载某个参考文件，比如模板、脚本说明或长文档。

5.2 这个设计对工程落地非常重要

这套设计让 Skills 可以越积累越多，但每次任务只加载真正需要的那一小部分。对企业级 Agent 来说，这个思路很关键：知识库可以大，但上下文必须可控。

六、Slash Command：把复杂流程变成一个入口

官方文档说明，每个已安装的 Skill 都会自动作为 slash command 可用。比如 /plan 可以加载计划技能，/github-pr-workflow 可以加载 PR 工作流技能，/excalidraw 可以加载画图相关技能。

6.1 Slash Command 的价值

Slash Command 把一个复杂流程压缩成一个清晰入口。用户不需要每次说一大段：“请先分析上下文，再写计划，再保存到某个目录，再不要执行代码。”只要调用对应 Skill，Agent 就会按技能定义的流程工作。

6.2 自然语言也能触发技能思路

除了 slash command，用户也可以通过自然语言让 Agent 查询或加载技能。例如问“你有哪些技能？”或者“给我看看 axolotl 技能”，Agent 可以通过 skills tool 查看技能列表和内容。

七、条件激活：不是所有技能都该随时出现

一个成熟的技能系统，不能所有技能永远都显示。比如 iMessage 技能在 Linux 上没意义，浏览器工具不可用时，浏览器自动化技能也不该误导模型。Hermes 支持平台限制、工具依赖和 fallback 技能机制。

7.1 平台限制：macOS、Linux、Windows

官方文档说明，Skill 可以通过 platforms 字段限制适用系统。当平台不兼容时，它会从系统提示词、skills_list 和 slash command 中隐藏。这样可以避免 Agent 在错误环境里调用根本用不了的技能。

7.2 工具依赖：requires_toolsets 和 requires_tools

有些 Skill 依赖某类工具，比如 terminal、web、browser。如果这些工具不可用，Skill 就不应该出现。requires_toolsets 和 requires_tools 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7.3 Fallback 技能：主工具不可用时才出现

fallback_for_toolsets 和 fallback_for_tools 则相反：当主工具存在时隐藏，当主工具不存在时出现。官方文档举例：如果 web_search 可用，就不需要 DuckDuckGo fallback 技能；如果 web toolset 不可用，fallback 技能才出现。

八、Skill Bundles：把多个技能打包成任务画像

有些任务不是一个 Skill 能覆盖的，而是固定需要多种技能配合。例如后端开发可能同时需要代码审查、测试驱动开发、GitHub PR 工作流。Hermes 的 Skill Bundle 就是为这种情况设计的。

8.1 Bundle 是组合入口，不是安装器

官方文档强调，Bundle 只是 YAML 别名，不会自动帮你安装技能。它把已有技能组合到一个 slash command 下，并可以附加一段统一指令。

8.2 适合团队标准化流程

对于团队来说，Bundle 的价值很大。比如可以定义 /backend-dev、/release-prep、/incident-response。这样每个人调用同一个入口，Agent 就能遵循同一组技能和团队约定。

九、Skills Hub：技能可以安装，但必须有安全边界

Hermes 不只支持本地技能，还支持从不同来源发现和安装技能。官方 Skills Hub 页面显示，它可以从 built-in、optional、community 等来源浏览技能；官方 Skills 文档也列出了 official、skills-sh、well-known、url、github 等安装来源。

9.1 第三方 Skill 为什么需要安全扫描？

因为 Skill 虽然看起来像文档，但它会指导 Agent 做事，甚至可能引用脚本、要求环境变量、引导调用终端或外部工具。如果第三方 Skill 被恶意设计，就可能带来数据外传、提示注入、危险命令、供应链风险。

9.2 Hermes 的信任分级

官方文档把技能来源分成 builtin、official、trusted、community 等信任层级。社区来源出现非危险级告警时可以人工确认后 --force，但 dangerous 扫描结论不能被 --force 越过。

十、Agent-Managed Skills：为什么说它是“经验沉淀机制”？

这一部分是 Hermes Skills 最值得学习的地方。很多 Agent 系统只会“用工具”，但不会把使用工具的经验沉淀下来。Hermes 的 skill_manage 工具让 Agent 有机会把复杂任务中的成功路径保存成新技能。

10.1 什么时候应该创建或更新 Skill？

官方文档列出几种典型场景：完成一个复杂任务后，尤其是经历了多个工具调用；在错误和死路中找到了正确路径；用户纠正了 Agent 的方法；发现了一个非平凡工作流。

10.2 skill_manage 能做什么？

create：从零创建一个新 Skill。

patch：做小范围修补，适合改一句规则或补一个坑点。

edit：对 Skill 做大结构重写。

delete：删除不再需要的 Skill。

write_file：给 Skill 添加或更新 supporting files。

remove_file：删除某个支持文件。

10.3 这不是训练模型，而是训练流程

很多人一听“自我改进”就以为是在训练模型参数。这里要说清楚：Hermes 日常的 Skills 改进，更像是把外部流程文档越写越好。模型本身不一定改变，但模型每次看到的操作手册更准确、更贴近项目经验。

十一、Skills 和 MCP、Tools、Memory 怎么配合？

Skills 本身不直接等于能力。它要和 Tools、MCP、Memory、Context 结合起来，才会变成真正可执行的 Agent 能力。

组合方式	作用	例子
Skills + Tools	Skill 规定流程，Tools 负责执行	PR Skill 让 Agent 调用 git、terminal、file tools
Skills + MCP	Skill 规定业务流程，MCP 连接外部系统	CRM 工单处理 Skill 调用企业 MCP Server
Skills + Memory	Memory 提供偏好和事实，Skill 提供步骤	发版 Skill 读取项目偏好后选择正确环境
Skills + Context	项目规则和技能流程叠加，避免偏离团队规范	AGENTS.md 规定技术栈，Skill 规定测试流程

十二、源码怎么读？按链路，不要乱翻

如果你想深入理解 Hermes Skills，不建议一上来全仓库搜索。更好的方式是按照“发现、展示、加载、注入、执行、更新”的链路去看。

12.1 先看文档，再看文档源文件

先读官方 Skills System 和 Working with Skills，建立概念；再去 GitHub 看 website/docs/user-guide/features/skills.md，理解文档背后的完整说明。

12.2 再看命令和工具链路

重点看 agent/skill_commands.py，理解 slash command 如何把 Skill 格式化成模型可读的消息；再看 skills_list、skill_view、skill_manage 相关工具，理解技能如何被列出、读取、创建和修改。

十三、给普通开发者的落地建议

如果你准备把 Hermes Skills 的思路用到自己的 AI Agent 项目里，可以从下面几个角度借鉴。

13.1 不要把所有经验写进一个超长 Prompt

超长 Prompt 看起来省事，实际会带来上下文膨胀、维护困难、职责不清的问题。更合理的方式是把不同任务拆成独立 Skill，需要时再加载。

13.2 Skill 要写“流程”，不是写“口号”

例如“写出高质量代码”不是一个好 Skill，因为太空；“后端接口改动前先找路由、再找 service、再补测试、最后跑集成测试”才像真正可执行的 Skill。

13.3 每个 Skill 都应该有验证方法

没有验证方法，Agent 很容易把“做了”误认为“做成了”。比如部署类 Skill 必须说明怎么检查服务状态、日志、回滚点；代码类 Skill 必须说明测试和 lint 的验证方式。

13.4 第三方 Skill 要当成代码一样审查

Skill 会影响 Agent 行为，甚至可能引导它调用终端、读取文件、访问网络。所以第三方 Skill 不应盲目信任，要看来源、看权限、看脚本、看是否诱导外传数据。

十四、总结：Skills 让 Agent 从“会干活”变成“会积累经验”

Hermes Agent 的 Skills 系统，真正有价值的地方不在于多了几个命令，而在于它提供了一种工程化的经验沉淀方式：把成功流程写成 Skill，把踩坑经验补进 Pitfalls，把验证方法写进 Verification，把团队规范变成可复用流程。

从架构角度看，Skills 是 Agent 的“流程记忆”。Memory 让 Agent 记住事实，Tools 让 Agent 能执行动作，MCP 让 Agent 能接入外部系统，而 Skills 让 Agent 在这些能力之上形成稳定的工作方法。

所以，如果你想学 Hermes Agent，不要只看它有哪些工具，更要看它怎样把工具调用、项目上下文、长期记忆和 Skills 组合起来，形成一个能复盘、能沉淀、能持续改进的 Agent 系统。